转–吉生藏喜

今天无意间逛qq空间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一个女孩子的日记,起初引起我主要的是她的日记的题目起的很好,最少是让我有想看的感觉,我点击进去一看,很好的文字,觉得她的写作风格是我喜欢的类型,而且写的很好的。其次她的空间首页设置也是很不错,是那种单调洁白型的,于是忍不住逐收藏起来,但是我只收藏一篇的,还有其它别的也很不错的文章,看了她的文字我也有点手痒痒的 也想写些什么东西出来,但是我确实太懒了加上工作的原因,还是想想算了,但是就算写了也写不出什么好的文章来的。呵呵

原文如下

在古時代。

相傳十月出生的人要得到神的詛咒。

因爲十月不是繁華似錦的季節。

並且寒冷即將襲來。

人們的生活即將邁入痛苦和艱難。

神認爲十月出生的人是不祥的化身。

所以十月出生的人希望。

能夠逃離被詛咒的命運。

得到吉祥的生命。

人們會去神廟祈求一張“吉生”的簽子。

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–題紀。


他叫吉生。

一個男孩在某個午後呱呱落地。村子沸騰起來。因爲這是個與衆不同的男孩兒。他的額頭有一個朱砂色的“吉”字。在那個祥和的時刻。觸摸上去火熱火熱。孩子的家人認爲這是天意。於是給他取名為“吉生”。有吉祥的隱藏寓意。那是一個金色的季節。麥香一浪高過一浪。整個村莊都滿溢在歡樂的氣氛中。吉生也在整個村子的人的呵護中一天天柔軟起來。

吉生一天天長大了。額頭上的“吉”字並沒有因此消退。反而隨之也一天天清晰起來。吉生是個眉宇閒有一汪清澈的孩子。但是眼睛總似乎被一層水霧蒙著。沒有人知道。那背後隱藏的是什麽。月月年年的過去。村莊一如既往的寧靜慵懶。只是村口的那棵老樟樹越來越茂盛了。

吉生聽爸爸說。那棵老樟樹下曾經有一個老頭。他們都稱呼他老拐。因爲他有一條腿因爲年輕時和村子的人鬥毆而被打瘸了。從此。老拐從一個囂張的混小子變成了一個沉默的老頭。頭髮也在一夜之間白了很多。當然。那時他還不叫老拐。只是事情過去了很多年了。沒有人記得他真正的名字了。老拐總是在天剛剛亮的時候就匆促的趕到老樟樹下面。一坐就是一整天。他那條深藍色的粗布褲子一直很衷心的跟著他。刮風下雨他都不離開。到了吃飯的時間。他的孫女會提著裝飯菜的盒子來餵他吃飯。有人說。老拐那時候已經不會咀嚼。他親眼看見老拐的嘴角有東西在一點點的滿溢出來。一點也沒有被他咽到喉嚨里去。其實這一點。我完全可以證明。因爲我就是老拐的孫女。

我叫藏喜。

我現在還記得那天。有烏鴉在附近低空飛著。他們還發出奇怪的聲音。我照舊來給爺爺餵飯。可是他的嘴巴怎麽都不願意張開。於是我就把木勺很用力的往里塞。可是我煮的稀飯還是從他的口角不斷的漫出來。爺爺。你吃一口吧。我一邊說一邊用力。木勺還是被他的牙齒狠狠的擋在了外面。爺爺已經很久沒有開口説話了。可是就在那個黃昏。他眼神忽然明亮起來。甚至像太陽一樣噴射著小火燄。藏喜啊。我驚恐的擡起頭。這是我出生以來第一次聽爺爺喊我的名字。你看哪。這棵老樟樹已經這麽茂密了啊。然後。他竟然伸手輕輕摩娑了我的臉龐。我幸福的似乎看到了天堂。

爺爺閉上了眼睛。我困了。他和我說。我就乖乖的在他的臂腕里也一起睡過去。第二天。我醒過來。天空純淨透明。老樟樹的樹皮散發出特殊的香味。悠遠的。我懷疑一直飄散到了村莊里。爺爺還沒有醒。再也沒有。村莊里的人找到我的時候。我一隻手握著木勺。一隻手緊貼著爺爺的藍色粗布褲子。他們說。那個叫藏喜的孩子是個妖精。她把木勺抵在老拐的喉嚨上。老拐就這麽死掉了。

人群一層層的把我包裹起來。我的四周充滿憤怒的眼睛。帶著蔑視和厭惡。我拿起木勺準備離開。忽然看見一雙眼睛。遠離人群之外。帶著樟樹的清香。風吹其他額前的頭髮。我驚訝的發現。他的額上有字。吉。如今我已經開始淡淡遺忘吉生那一刻無聲的氣宇軒昂。但。那個明亮的吉字卻在一瞬閒烙在我最深刻的記憶里。

我開始重復爺爺的生活。和那棵老樟樹看日出日落。可是沒有人會餵飯來給我吃。但是我不飢餓。因爲老樟樹似乎可以給我力量。給我爺爺殘留下來巨大的力量。伴隨著爺爺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呼喚我名字帶給我的震撼。藏喜。他說的鏗鏘有力。秋天開始落葉。一片蕭瑟。我又一次看見了吉生。他站在我背後。藏喜。張開嘴。我看見一把銀色帶著光亮的勺子在嘴邊。我聽話的張開嘴巴。很小心翼翼的咀嚼食物。吉生笑了。不動聲色。

這些畫面模糊的厲害。是很久遠的事情了吧。我總是恍惚的看見那把小銀勺在我嘴邊閃耀的樣子。那是除了爺爺第二個給我感動的男子。吉生。他注定背負著明媚的暗湧。他的手指看上去乾燥而又脩長。於是很自然的給了我樟樹一樣的溫煖。他看我的眼神總是疼惜而憐愛。像一片樹葉輕輕罩住我面前稀薄骯髒的空氣。但是。宿命這東西總是一晃而過。我和吉生沉默的過完了兩輪春夏秋冬。在第三個秋天。我離開了這個村莊。我把爺爺的那條藍色粗布褲子改小了穿在身上。我要帶著記憶離開。村口的樟樹像一個忠誠的衛士。守衛在那里。一年。十年。一百年。我沒有和吉生說我要離開。他是有恩於我的男子。在我在村莊受人鄙視。暗無天日的年月。於是我像一隻烏鴉。忽然就飛走了。我去了另一個村莊。那是匍匐在深山里的村莊。叫樟樹村。那里沒有人認識我。沒有人認識那把木勺。也沒有人知道我叫藏喜。我改名叫水村。

好多年後。一個皮膚黝黑的老實男人娶了我。他沒有乾燥脩長的手指。但是卻有寬厚堅實的臂膀。可以做出好看的家具。還會讓荒蕪的山地變得郁郁蔥蔥。他的家門口也有棵老樟樹。他總是在吃飯的時候在裏屋吆喝。水村啊。吃飯了。來來來。然後把我拽進小小的有泥土芳香的屋子里去。我依舊少言。只是我開始微笑。對著我的丈夫。我依然懂得感恩。某一年。瘟疫四起。樟樹村所有人都被死神狠狠的俘虜了。無一人幸免。其中。有個女子。身穿藍色粗布褲子。眼角淺淺的皺褶。她死的時候躺在她丈夫做的木床上。那個老實巴交的男人流下了一輩子唯一一滴眼淚。之後不久。他也死去。他平靜的躺在地上。死前他說了一句話。水村。你睡床上吧。那里暖。

四十九天之後。我終于得以投胎。這是一戶富裕的人家。有著廣闊的農田和濃鬱的稻香。我掙扎著從母體里分離出來。一層溫潤籠罩了我。藏喜。藏喜。我聽見有人喊。我微微睜開言。看見周圍佔滿了人。左邊躺著一個中年女人。她滿臉淚水和笑容堆積在一起。右邊站著一個男人。他的眉宇凜冽而又帶著溫情。是他在呼喊我的名字。他額前有個東西異常刺眼。紅色的。看上去火熱。我不認識那是什麽。但覺得似曾相識。心里有種閃電般的劇烈疼痛。他撫摸我的臉龐。他一遍遍的喊藏喜。藏喜。他轉身離開。我聽見有人問。爲什麽叫這孩子藏喜。然後是一片死一般的沉默。

-THE END-

2004.10.23   

转自 单纯的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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